历时3年十字军到达了对于他们来说最圣洁的地方——耶路撒冷

愿意与十字军签署短期停战协议,有时甚至让他们在当地市场购买食物和补给,这使行军变得容易。这些埃米尔被十字军在安条克和马拉特赢得的凶残、战无不胜的名声吓倒,因此乐意与之相安无事。

在通过诸如提尔、阿卡、凯撒里亚等主要定居点时,法兰克人仅遭到了轻微抵抗,并因为觅得了一系列狭窄而不设防的沿海通道而感到如释重负。5月末,远征军在阿尔苏夫转向内陆,直线穿过平原,翻越了犹太丘陵。他们只在接近拉姆拉时短暂停留了一下,却发现它已被法蒂玛王朝放弃。最终,在1099年6月7日,耶路撒冷映入眼帘。一位同时代拉丁人如此描述道:“所有人都幸福得泪如泉涌,因为他们魂牵梦绕的圣城已近在咫尺,他们曾为之出生入死、忍受危险与饥荒。”

阿夫达尔的无所作为令远征军从黎巴嫩南下仅用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在天堂,在尘世历时近3年,历程约2000英里后,十字军抵达了耶路撒冷。这座古城,这颗基督教世界的神圣心脏,因宗教信仰而搏动。对法兰克人来说,它是世界最圣洁之地,基督即在此殉难。在其高墙之内矗立着圣墓教堂,它是公元4世纪时由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下令围绕假定的各各他和耶稣墓穴兴建的。

这个圣所浓缩了基督教的精髓:受难、赎罪和复活。成千上万的十字军战士从欧洲向东进军以光复这座教堂一很多人相信若能夺回现世中的耶路撒冷,它将变身为神圣的耶路撒冷、基督徒的天国。大量狂热的预言表示圣城将成为末日审判来临之地,这为拉丁人的远征抹上了一层天启的色彩。但在超过3000年的历史中,耶路撒冷与另外两种世界宗 教——犹太教和教——永远地交织在了一起。

这些信仰也珍视该城,尤其崇拜被称作“圣殿山”的区域,该区域在城市东端,竖起的围墙内有圆顶寺、阿克萨寺,并紧邻“哭墙”。对而言,该城是夜行登霄之处,它也成了世界的第三圣地。但它亦是以色列人的中心,亚伯拉罕曾在这里献祭他的儿子,两座圣殿也先后建于该处。正如今天一样,耶路撒冷之所以在中世纪成为冲突的焦点,正因为它有着无可比拟的神圣性。

它对3种不同宗教的信徒都具有至关重要的宗教意义,每一方都相信历史让他们对这座城市拥有不可剥夺的权利,这意味着它几乎注定成为战争的场所。第一次十字军如今面临着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征服世界上防御最坚固的城市之一。即使在今天,经历现代城市扩张后的耶路撒冷依旧能显露出昔日的雄伟壮丽,因为,位于其中心的“旧城”由奥斯曼城墙环绕,与11世纪的那些城墙极为相似。

若从东方的橄榄山望去,除去21世纪的杂乱和喧嚣,1099年法兰克人面前的伟大城市就尽收眼底。这座城市位于犹太丘陵间的一块高地上,孑然独立,东侧、东南与西侧环绕着深谷,其令人生畏的城墙周长2.5英里,高60英尺,厚达10英尺。实际上,只能从北方和西南方向上较平坦的地段向城市发起进攻,然而这里的城墙得到了第二道幕墙及一系列干壕沟的加固。

这一大体呈矩形的防御系统有5个主要城门,每个均有两座塔楼护卫。耶路撒冷还拥有两处主要要塞。在西北角矗立着四方塔,西侧城墙的中部则是大卫塔。一位拉丁编年史家描述这一可怕的城堡是“由熔铅密封的巨型方石建造的”,指出“倘若补给充足,15或20人便可抵御任何进攻”。十字军刚一抵达耶路撒冷,军队内部就出现了令人担忧的裂痕,他们的军队一分为二。

自围攻阿尔卡以来,图卢兹的雷蒙的声望一直在下降,他被诺曼底的罗贝尔抛弃,甚至维持南部法国人的忠诚都殊为不易。雷蒙将他的剩余军队部署在城市西南方的锡安山上以威胁锡安门。与此同时,战役中涌现出来的新领袖布永的戈弗雷移师城北,在四方塔与大马士革门之间攻城。得益于阿努尔夫(他曾促使圣枪名声扫地)的支持,罗贝尔与坦克雷德加入了戈弗雷的阵营。

从战略上看,分兵有分兵的好处一耶路撒冷遭受两路攻击,但这也是令人痛苦的不和的产物。雪上加霜的是,法兰克人难以像在安条克那样长期围攻耶路撒冷。这座城市的围墙很长,这意味着在人力有限的情况下,实施有效的封锁是不可能的。更急迫的问题是时间。十字军从黎巴嫩急行军是一场豪赌(如果说这是有必要的话),他们没有肃清后方或建立可靠的补给网络。

他们现在距离最近的盟友也有数百英里之遥,几乎被断绝了获得增援、补给和逃跑的可能性。他们始终知道阿夫达尔正在全面备战,一心要增援圣城并击溃基督徒的入侵。拉丁人近乎自杀的鲁莽推进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选项:在埃及军队到达前,击破耶路撒冷城墙,攻入城中。在远征这一令人焦虑的最终阶段,法兰克人能召集大约1.5万名久经沙场的士兵(其中包括约1300位骑士),但军队严重缺乏发动一场强攻所需的物资。

他们面对的守军规模无人知晓,但想必有数千之众,其中确定包含由至少400名埃及骑兵组成的精英部队。耶路撒冷的法蒂玛王朝总督伊夫蒂哈尔道莱此时正禅精竭虑地准备迎敌,他通过在周边区域的水井投毒和砍伐树木来坚壁清野,并放逐了大批城内东方基督徒以防内部生变。6月13日,在十字军抵达仅6天后,他们发动了第一场直接进攻,防御者进行了顽强抵抗。

眼下法兰克人的军械库十分寒酸,仅拥有一具云梯,但绝望与一位在橄榄山附近游荡的隐士的预言鼓舞他们放手一搏。实际上,坦克雷德领军对城墙西北角发起了猛攻,几乎形成突破。成功升起他们唯一的云梯后,拉丁军队迅速攀爬而上试图登上墙头,但第一个抓住胸墙的人很快被用剑砍断了手,强攻失败了。这一沮丧的逆转令法兰克王公们重新考虑了他们的战略,决定在适当的武器装备制造完毕前暂缓进攻。

当忙碌的原料搜集工作开启时,十字军开始感受到巴勒斯坦夏季的灼热。至少就目前而言,食物并非他们主要担心的因素,因为从拉姆拉运来了谷物。相反,削弱了拉丁人的决心的是缺水。由于周边所有水坑都遭到污染,基督徒被迫四处搜寻饮用水。一位法兰克人相当凄惨地回忆道:“形势如此严峻,以至于任何携带罐装污水进入营地的人都能开出任何他想要的价格,倘若有人想要获得净水,花费5或6第纳尔也无法买到足够一天的水量。此外,酒几乎未被提及过。”

一些穷人一度因饮用了被水蛭污染的污秽的沼泽水而死去。对十字军而言幸运的是,正当物资短缺开始成为常态时,援助从一个似乎从未预想到的地方而来。6月中旬,一支由6艘船只组成的热那亚舰队在雅法下锚。船员中包含一批能工巧匠,他们带来了包括“绳索、锤子、钉子、斧子、鹤嘴锄、短柄小斧”在内的一系列装备,加入了对圣城的围攻。与此同时,法兰克王公们通过当地基督徒提供的情报找到了附近的一些树林,很快开始用驼队载运木材。

这两项进展改变了拉丁人的前景,使他们得以建造攻城器械。接下来的3周里,他们紧锣密鼓地投身于建造攻城塔、投石机、攻城锤和云梯之中,但也毫不放松对阿夫达尔率援兵到来的警惕。与此同时,在耶路撒冷城内,尽管伊夫蒂哈尔道莱监督着自己的几十台投石机的打造以及城墙、塔楼的加固,他也期待着主人的到来。只有在采取野蛮手段打击对方士气时,守城者与围城者才会暂时停下他们意志坚定的准备工作。

在愤怒的十字军眼前,守军常常将木质十字架拖上城墙,并用吐唾沫甚至撒尿的方式达到亵渎的目的。在法兰克人一方,他们则特意将任何俘获的在耶路撒冷守军面前处决。在一段特别令人毛骨悚然的插曲中,十字军将这一策略推向了新的极致。在逮捕一名间谍后,基督徒又一次试图像在昔日围攻中对待其他受害者那样,将他抛射回城以震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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